2009年03月16日 大洋网-信息时报
每年春节前后，超市、菜市、饭店各种店铺就会零钱奇缺。不少店铺打出“自备零钱”的告示，甚至看到拿大钞买小商品的，还干脆拒收。零钱都去了哪里？
春节过后，信息时报记者经过多次暗访，终于揭开了零钱紧缺背后的秘密。在广州，有一个零钱流通的黑市渠道；在这个渠道背后，又有一条巨大的利益链；利益链的两端，又串结着大批牟利者。
零钱的利益群体呈现出金字塔结构，占据金字塔顶端的是少数零钱“批发商”。他们号称能从银行和公交公司拿到大量零钱，业务覆盖全国每一座城市，每年利润都在几十万甚至数百万元。
处于金字塔中间的是零钱贩子，这些人按5％。的费率向“批发商”买零钱，再以10％。的价格卖出。他们在城中都有自己的地盘，每天的固定时间，他们会骑着自行车到地盘内的市场和店铺，把零钱卖给小商贩。如果有人需要大量零钱，他们就会开着私家车送钱，每年能赚上十万元到几十万元。
金字塔最底层的，是在公交车站周边换零钱老太太。这些老太太以20％。的价格向“中间商”买零钱，再以10元钱换9元零钱的价钱，卖给缺零钱的乘客。这些老太太普遍生活困难，衣着寒碜，一年收入仅六七千元。
买卖换零钱，这种不见光的生意，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据保守估计，目前在广州从业人员足有数千人。银行方面和法律界人士均表示，这种行为属于“买卖人民币”的违法行为。
竞争激烈利润收缩 挖到第一桶金的已经上岸
处于零钞买卖金字塔中间的是零钞贩子。他们向火车站公交站场的老太太、菜市场摊贩、各处档口老板提供零钞，收取10％。左右的手续费。他们在城中都有自己的地盘，每天的固定时间，就会骑着自行车到地盘内的市场和店铺卖零钞，遇到大客户，就会开着私家车送钱。而近年来，由于竞争激烈，不仅利润比以往少了10倍，有的零钞贩子还打破以往河水不犯井水的潜规则，开始竞相压价抢地盘。
记者目击换钞全程
双方一言不发 迅速完成交易
早晨6时，处于闹市区的街巷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而新滘附近的新红风综合市场已经人声鼎沸，满载着蔬菜和鲜肉的三轮车、面包车充斥着逼仄的小巷，小巷的路面也变得潮湿泥泞。菜市场里灯火辉煌，各家档口的案板后都站着人，蔬菜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猪肉一条一条地挂在铁钩上，肉贩子从猪肉的缝隙向外打量着外面……空气中充满着各种刺鼻的气味、生肉味和鱼腥味。档口中间狭窄的过道上也站满了人，有早早起身想买便宜、新鲜肉菜的老太太，有为食堂采购、穿着白色上衣的大师傅，还有像鱼儿一样滑溜，游走在人群之间的零钱贩子。
蹲点多天终于见到零钞贩子
牛师傅的肉铺在市场中心位置的一个拐角处，档口上方的塑料牌上，一边贴着营业执照，一边是四张长方形的红纸片，上面写着瘦肉、花肉、排骨等肉类的价格。牛师傅在这里卖猪肉已经三年了，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下午六点收摊。
2月22日早晨，还没有顾得上吃早餐的牛师傅将切成条状的猪肉和猪大肠挂在铁钩上，累得满头大汗，她的妻子坐在档口后面，趴在油腻腻的案板上吃米粉，额头上也汗珠直渗。
八点左右，一个30多岁的女子出现了，她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陈旧、脏得发黑的口袋。她将自行车停靠在市场外，拎着这个口袋走进闹哄哄的菜市场。她是一名零钱贩子，口袋里装的都是零钱。
这位女子走到了牛师傅的档口前，无需打招呼，牛师傅就从案板下的盒子里取出一沓百元大钞，女子接过来，数了数，再将一摞捆扎好的一元钞票交给牛师傅。牛师傅没有数，也没有查看，就将这捆钱放回案板下。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过一句话。女子将牛师傅的百元钞票放进口袋里，走向十几米开外的蔬菜档口。那里，王师傅也在等着换零钱。“她做这生意已经三年了”，牛师傅指着那名女子的背影告诉记者。
按数额多少收取8％~50％手续费
王师傅需要的零钱比牛师傅少得多，他每天的营业额在四五百元。零钱快用完时，他就会向零钱贩子买零钞；如果对方没有出现，他只要打个电话，对方很快就会将指定数目的零钞送来。“如果没人指引，你是找不到这些零钱贩子的，他们换钱的速度很快”，牛师傅告诉记者。难怪，记者此前在菜市场蹲守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零钱贩子的身影。
零钱贩子游走在菜市场里，像鱼游走在大海里，她知道谁需要零钱。据王师傅和牛师傅讲，零钱贩子会根据对方所需数额的大小，收取1%~5%的手续费。后来，记者通过牛师傅联系到这位零钞贩子，电话中零钞贩子告诉记者她姓刘。经过商议后，记者在菜市场用1008元买到了1000元的零钞，手续费率为8％。。
几千零钞贩子，各划地盘定时出现
据统计，广州目前有289个肉菜市场，每个摊贩都需要零钱，零钱买卖有着极大的生存空间。在新红风市场做零钱买卖的刘女士告诉记者，广州在市场卖零钞的人至少有几千人。她还告诉记者，各大、中型菜市场，都有固定的零钞贩子。每个零钞贩子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地盘内的超市、菜市场属于谁，都分得很清楚。
市场竞争白热化
利润剧减九成，零钞贩子压价抢地盘
虽然零钞贩子都有自己的地盘，尤其是最近零钞买卖的生意激烈，有的零钞贩子会为了抢生意，压价踩过界。客村立交旁的广州教育学院外有一圈的档口，在那里，记者就遇到了一位踩过界的零钞贩子。
降价5％抢来别人地盘
在一家卖小吃的档口外，记者见到一位穿着绿色上衣的40岁上下的女子，她背着一个类似邮递员用的绿色袋子，很麻利地从袋里掏出三沓扎好的一元钞票，递给店内的老板，然后从老板手里接过三张百元大钞和六元零钱。默契的打声招呼过后，该女子便向隔壁档口走去。
记者从小吃档老板那里了解到，那位女子是他们经常联系的零钞贩子。老板告诉记者，他只知道每次要零钞，就给她打电话，她会很快就会按要求的数目送来一元零钞。这位女子的其他情况，他就不清楚了。每次都是当面交易，女子送来的钱是提前点好的，从未出任何差错，彼此都很信任。
这位老板还告诉记者：“我们以前找的是另外一家零钱贩子，每换一百元，那家要收2.5元的手续费。后来这家零钞贩子来店里拉生意，说他们的手续费更便宜，所以我们就换了这家。”记者在周边的档口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和小吃档一样，现在都在跟同一家零钞贩子买零钱。
记者了解到，为了争客户，零钞贩子会主动压低手续费。后来，记者联系到向教育学院旁档口卖零钞的那位女士。对方先是质问记者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在消除疑虑后就告诉记者，“想换多少都可以，换得多价钱好商量，如果量大的话每100元我收你8毛”。
2006年钱最高峰 利润为现在10倍
记者跟一些零钱需求量大的档口老板询问，他们几乎都知道零钞贩子，其中很多人都向他们买过零钞。这一行到底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呢？记者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算了一笔账。
以新滘附近的新红风综合市场为例，肉档档主每天都要买几百~一千元的零钞，按平均20％。的费率交手续费。市场里有几十家肉档、以及需求量相对少的蔬菜档。按此粗略估算，零钞贩子在这个地盘上，每天要卖出三万元的零钞，收取6000元的手续费。同时，按照零钞贩子所说的“最高成本价”——按15％。的手续费与公交公司换零，零钞贩子每天在一个菜市场的纯利润大约在150元左右。据业内人士透露，加上周边士多店、小食店、超市等，每天赚上三五百元不成问题。
在新滘的新红风市场有不少固定客户的刘女士告诉记者，她入行已经十多年了，最初是别人引进来的，一看能赚钱，就将老公也拉了进来。现在，他们夫妻搭档做零钞买卖的生意，她每天负责骑车到菜市场卖零钞，她丈夫则负责开车给大客户送零钱。
记者联系到一位曾与深圳零钞贩子有生意往来的人士，他告诉记者，2006年前的好几年时间，零钱买卖的利润空间比现在大得多，当时每兑换一百元零钞可以收取10元的手续费。他告诉记者，他所认识的零钞贩子当时就利用这个高利润赚了第一桶金，近年利润降低的情况下就拿着这笔钱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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